毕尔巴鄂竞技是一间很能体现何为现代足球“边缘俱乐部”的非主流球队。这一点,无可避免的,我们要提到他们的“纯正来源”政策,即旗下所有球员都必须是巴斯克血统。他们这一不为现实妥协的草根政策广受球迷和媒体歌颂;然而,毕尔巴鄂的那些巴斯克兄弟球会们会告诉你,毕巴并不像看起来那么能划清界限,圈定本地球员。

自从1995年博斯曼法案为欧洲法院通过以来,欧盟旗下的职业球员在各俱乐部间的流动越来越频繁,这也让毕尔巴鄂独特的政策面临极大威胁。如果你以为俱乐部管理层没有看到欧洲其他俱乐部,尤其是西甲的同僚们,在转会市场上动作频繁,那你是太天真了。然而,俱乐部仍坚定捍卫着自己的哲学。对毕尔巴鄂的支持者来说,有一件事情似乎是不可想象的:一支改变立场,接受外国球员的毕尔巴鄂。

尽管官方的俱乐部文件是在1901年签署的,俱乐部支持者还是把1898年当做俱乐部成立的日期:那一年,一群英国钢铁厂和造船厂的工人,在一帮从英国回来的巴斯克学生的帮助下,成立了该俱乐部。后来,俱乐部在1912年通过了只吸取巴斯克球员的政策。

毕尔巴鄂这一“纯正来源”政策在历史上取得了很大成功。他们为西班牙国家队输送的国脚(包括今天的费尔南多-略伦特)数量仅次于皇马。这条天才输送带甚至使俱乐部采取了一条前无古人的转会政策:在提供给年轻球员的半职业合同中加入巨额解约金,防止欧洲大俱乐部把最优秀的巴斯克青年挖走。

从俱乐部的角度来看,他们的政策随着时间推移也在不断变化,以适应现代足球的发展。字面意义上,俱乐部声称他们只会签入“泛巴斯克地区”的球员,该区域大概有三百万的人口,并拓展到比斯开湾沿岸,包括:西班牙的吉普斯夸省,阿拉瓦省和纳瓦拉自治区;法国的拉布赫,苏勒以及下纳瓦拉。

今天,俱乐部在该地区寻找好苗子遇到了困难。事实不会说谎,该地区的生育率是整个欧洲最低的。因此,俱乐部正尝试拓展球探网络,使更多血统适合的家庭住入该区;同时,俱乐部跟该地区大约150个俱乐部建立了合作机制,通过一定的财政补贴,确保俱乐部对最好的球员有优先取舍权。此外,毕尔巴鄂还在智利、阿根廷和玻利维亚等国家建立了球员数据库;这些国家都有为数不少的巴斯克人,俱乐部正考虑着在拉丁美洲建立足球学校,吸引离散的巴斯克人回巢。

这些地区的移民后代当然也可以为俱乐部出场——只要看一下上世纪曾为球队出场的那些球员的姓氏就明白了。在俱乐部本身所处环境人口有限的情况下,把成千上万个居住在这些地区的移民后代进入球队的门关上,是十分不明智的举动。虽然,关于血统纯正的争论,现在不可能,以后也不会让每一个人开心;但拥抱这些maketos——移民后代,还是十分必要的。

毕尔巴鄂对于“巴斯克”的定义本身就很模糊,人们可以对“纯正来源”理论有许许多多的疑问,甚至质疑其根基。事实上,就“什么构成巴斯克”这个问题,俱乐部和它的支持者可以给出许多个不同的答案。

大卫-洛佩斯-莫雷诺来自里奥哈大区的洛格罗尼奥市;该市是西班牙激进爱国主义者的地盘,2007年当地政府还曾因为在中学教材中加入批评巴斯克文化、赞扬弗朗哥的内容而受到批评。此外,马里奥-贝尔梅霍,一位为俱乐部效力了四年的球员,其实出生于坎塔布里亚区的桑坦德。此外,略伦特的出处也值得讨论:尽管很多人表示他成长于吕康德所托(求高手指点,这个地名好像有问题),他其实出生于潘普洛纳,来自里奥哈。当然这只是一种钻牛角尖的说法了。

更具有争议的球员应该是伊斯梅尔-乌尔赛斯-阿兰达,他来自南纳瓦拉的图德拉。尽管纳瓦拉被归于巴斯克的七个省之一,但这里的“巴斯克”所指的一般是“南巴斯克地区”。而在普通意义上的巴斯克地区包不包括纳瓦拉是有争议的,当然巴斯克所衍生的文化必定会认为是包含的。这一事实,在毕尔巴鄂到纳瓦拉挑选球员时,似乎被忽略了。

另一边厢,毕尔巴鄂的运动中心,距离毕尔巴鄂市十公里的莱萨马,仍孜孜不倦的培养着年轻球员们成长。中心内拥有四个天然草场,两个人造草场,一间健身房,医疗中心和住宿区。这一顶尖的训练基地是毕尔巴鄂足球哲学的中心:它是球队的根基,是维持球队运作的主动脉;为了坚持自己的哲学,毕尔巴鄂毫无疑问会比其他队伍更依赖自己的青训营。

当皇家社会也来掺和之后,水就更混了。两队的摩擦不断,1995年毕尔巴鄂挖走出身并一级一级成长于皇家社会的何塞巴-埃切贝里亚更是火上浇油。这只不过是毕尔巴鄂把魔爪伸向其他巴斯克俱乐部、让人家感到不爽的另一个例子罢了。

尽管如此,在21世纪的前期,皇家社会仍可声称自己在跟毕巴的较量中处于优势:他们从本地获得的球员多于自己西边的邻居毕尔巴鄂。这实在是一件伟业,尤其当你考虑到:皇家社会早在1980年便放弃了自己的纯巴斯克政策,当时的先例是引入利物浦的约翰-奥尔里奇。放弃的部分原因是他们无法跟更富有的毕尔巴鄂竞争,结果巴斯克地区的优秀球员往往最终落户毕尔巴鄂。

尽管在毕尔巴鄂遇到财政困难后,巴斯克地区的球队财力上趋于均衡,但历史上毕尔巴鄂一直是该地区的经济龙头,也让人们认为,这里最好的球员就应该去毕巴。跟皇家社会一样,奥萨苏纳也有足够多的理由抱怨。他们在国家青年联赛的成功吸引来了毕尔巴鄂,然后便流失了巴勃罗-奥尔拜兹,那届联赛的明星,其时奥萨苏纳青年队的当家。似乎毕尔巴鄂的魔掌总会伸向自己的邻居俱乐部。这一态度自然不会让其他巴斯克俱乐部感到好受。

毕尔巴鄂在西班牙足球历史占据了很重要的地位,并且是欧洲最受狂热追捧的球队之一——他们真的很特别,不承认这点是不公平的。毕尔巴鄂是一个足球之城,在比斯开湾地区拥有大量球迷,每年购买季票的队伍总是蜿蜒漫长。建于1913年的圣马梅斯体育场被称为“教堂”,为当地人所崇拜;足球是那么的纯粹美好,球场内昏暗的氛围让人想起这项赛事的纯真年代。然而,俱乐部的口号

显然值得商榷,尤其当你发现,近些年毕尔巴鄂竞技自己的青训生越来越难进入一线队,你怎么好意思强调“当地人有力量”呢?

包括安德尔-赫雷拉、哈维-马丁内斯和前文提及的费尔南多-略伦特都有可能在夏季转会窗转至英超或其他地方。虽然在现阶段只能是揣测,但这三位里面任何一位离开,都必然会给球队带来一笔可观的收益。然而,在这三人中,只有赫雷拉出生于毕尔巴鄂市,而他还是来自萨拉戈萨青训营的。马丁内斯来自奥萨苏纳青训营;至于略伦特身上模糊的“巴斯克属性”,前文已有提及。

或许是靠着口号中的“当地支持”,或许是靠着巴斯克地区其他队伍的青训,毕尔巴鄂在西班牙足球留下了坚挺的脊梁,和巨大的影响力。而其代价几何,皇家社会和奥萨苏纳深知。尽管现代足球严酷无情,但毕尔巴鄂坚定的立场看来还会继续下去,当然,坚持下去的,还有来自圣塞巴斯蒂安和奥萨苏纳对毕巴的厌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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